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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京城的冬雪似乎永远没有尽头。紫禁城的红墙在漫天白雪中显得格外刺眼,宛如一道道乾涸的血痕。林婉茹坐在「长春宫」的临窗暖炕上,身上穿着一件由蜀锦裁成的淡紫色旗袍,领口处依旧镶嵌着那圈象徵她「二品贞义夫人」身分的白狐毛。
现在,她是「贞妃」。
这个封号在大明宫廷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讽刺。一个以贞节名满天下的寡妇,却在丈夫死後不到一年,便踏着权臣与情夫的屍首,爬上了大明至尊的龙床。
宫门外,时而传来巡逻禁军沈重的脚步声。林婉茹看着手心里的一面靶镜,镜中的女子美得惊心动魄,却也冷得令人发指。她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如雪的脖颈,在那里,皇帝昨夜留下的龙齿痕迹依然红肿,与徐首辅的印章、裴景舟的吻痕交错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淫靡至极的「百官受难图」。
「娘娘,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走一趟。」贴身宫女小翠低着头,声音战栗得几乎听不清楚。这宫里的空气,比苏州府的泥潭还要让人窒息。
林婉茹放下镜子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皇太后,那位在大明後宫守了三十年寡、视礼教为生命的女人,终究是坐不住了。
慈宁宫内,香烟缭绕,却不见半点暖意。
皇太后端坐在镶金的凤椅上,一双枯槁的手捻着念珠,眼皮微垂,彷佛一尊冰冷的泥塑。殿内跪满了宫女太监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
「林氏,你可知罪?」太后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股子泰山压顶般的威严。
林婉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素纱长裙在地上铺散开来,像是一朵盛开在冰原上的莲花。
「臣妾不知。臣妾受皇上隆恩,入宫祈福,不知何罪之有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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